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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彪：我曾是个坏小子

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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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胡彪：我曾是个坏小子 (880 reads) 时间: 2001-12-08 周六, 上午2:32

作者：Anonymous 在罕见奇谈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我曾是个坏小子

　　　　　　　　　　　　　　　　　·胡彪·

　　“我是个坏小子，”与妻团聚的第二天我就赶紧坦白。

　　“怎么回事？”妻关切但不失温柔地问。

　　“说了你别生气，”我紧了紧脸皮。

　　“快说吧，别婆婆妈妈的。”

　　我挑来拣去，最后找到一个自我感觉比较合适的字眼，一咬牙一跺脚，说了出来，“

你在国内期间，我被人拉下水了。”说完，我就把丹田之气全部运到脸部，准备承受最狠

毒或最鄙视的目光，我琢磨，那时候即使挨上一记人类历史上最响亮的大耳刮子，也不会

留下印记。

　　妻大惊失色，“什么？你？！”原先一脸的温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顿了一会儿，

换上了一脸杀气，“说！那个臭不要脸的是谁？”

　　妻的面部表情在转瞬之间变化如此巨大，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是好，慌乱中说了句

，“不是女的。”

　　妻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绝望地喊道，“你，你居然跟男的？！”

　　“这种事只能跟男的，有女的会很尴尬，”我讪讪地说。

　　妻似乎于绝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等等，你说的‘拉下水’到底是什么事？”

　　“我跟朋友去看过ｔａｂｌｅ　ｄａｎｃｅ。”说完，再次运气。

　　妻却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道，“说了半天是看跳舞，我当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吓死

我了。”

　　我一听，噫，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于是，放了丹田之气，顺着杆儿往上爬去，

“是没什么了不起的。这里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男性没看过的不多。”

　　妻突然警惕起来，“等等，ｔａｂｌｅ　ｄａｎｃｅ　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我从杆儿上又跌了下来，开始重新运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女人

脱衣服。”

　　“是人们传说的那种脱衣舞吗？”

　　“是的。”我忽然想起圣人的教导，好象找到了理论根据，不觉气壮了一些，“圣人

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连口都不曾动，只是活动活动眼球而已。”

　　妻仍不放松警惕，“女人脱衣服？脱到什么程度？”

　　我索性彻底坦白，“一丝不挂。”

　　“这么说你看到人家全身了？”妻的音调开始升高。

　　我老实地说，“是的。”

　　妻冲上前来，两只拳头雨点般地落在胸前，边打边嚷，“你真无聊！真不害臊！”

　　我赶紧把丹田之气运往胸部，心想，这阵拳雨顶过去，危机大概就过去了，于是驯服

地跟着说，“我无聊，我不害臊。”

　　妻突然停住了，一脸狐疑地问，“仅仅是活动肉眼吗？就没活动心眼儿？”

　　这是原则问题，来不得半点含糊，“没有！绝对没有！我向孔子起誓，”我甚至摆出

一付受到侮辱的样子。

　　“孔子已经死了两千年了，你向他起誓有什么用？”妻冷冷地说。

　　“你说你觉得谁最亲？我向他起誓。”

　　“我本来想让你向你自己起誓，现在改了，向你儿子起誓吧。”

　　“好，我就向我们儿子起誓。儿子，你过来。哎，不，别过来，接着玩吧，”我压低

了嗓门，向妻起誓，“我向儿子起誓，我只活动过肉眼，没有活动心眼。”

　　妻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那好，交待一下动机吧。”

　　我舒了一口气，曾几何时，分析犯错误动机简直就是我的专业，于是，清了清嗓子，

作深沉状，“这个问题有外因和内因两方面的因素。先说外因。初到加拿大，听朋友介绍

，这个国家事事不如美国，可有一样令美国男人眼珠子发亮，过境来的一般都会光顾，那

就是ｔａｂｌｅ　ｄａｎｃｅ。美国的ｔａｂｌｅ　ｄａｎｃｅ脱到最后仍犹抱琵琶三遮

点，相比之下，加拿大的一览无余可过瘾多了。”说着说着，腔调不觉走了高。

　　妻冷冷地打断我，“你觉得很过瘾，是吗？”

　　我意识到刚才有点忘乎所以，于是，赶紧把声调降回到做检查的高度，“不，不过瘾。”

　　妻的声调却开始升高，“这还不过瘾？你要怎么样才过瘾？”

　　我赶快改口，“呵，不，过瘾，挺过瘾的。”

　　“你居然对这个有瘾？真让你气死了！”妻有些气急败坏，一枕头扔了过来。

　　我接住枕头，急忙申辩，“没瘾，我没瘾。”

　　“你一会儿过瘾，一会儿不过瘾，还敢说没瘾？”

　　这真是玩了半辈子鹰，被鹰啄了眼，跟逻辑谬误较了多少年劲，这明明是个预设问题

，怎么就被绕了进来呢？看来，做了亏心事，逻辑也不灵了。赶紧找口子突围，“都让你

给搅糊涂了。不是我觉得过瘾，那是朋友说的。”

　　妻稍顿了一下说，“继续交待。”

　　“朋友说，到了国外，要充分认识资本主义，好的坏的都要见识见识，尤其是黑暗面

。我想也是，多见识见识，将来回国，声讨资本主义也好有说的，”说到这儿，我觉得有

给自己平反昭雪的契机，于是进一步上纲认识，“实际上，我是去认识资本主义的。”

　　妻却不认这壶酒钱，“少跟我这儿唱高调，街头上还有拉客的呢，那更黑暗，你也去

认识过？”

　　“没，没有。”

　　“为什么？”

　　“毛主席说，解剖麻雀，解一只就行了。”

　　“毛主席还说，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亲口尝一尝。你该去尝一尝的。”

　　我又被逼进了死角，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嘴里喃喃地溜出两句，“是啊，照理说是该

尝尝的，不过，得上爱滋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妻跳将起来，“不打自招！你是怕得爱滋病才没去尝的，还敢说你没活动过心眼？！”

　　我一拍脑门儿，“完了！我是黄泥巴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是洗不清，不过，你得说清，接着说。”

　　“该说内因了。你长期不在身边，利比有点多这是人之常情。同ｈｏｕｓｅ的人有时

租些三个叉的鸡带子回来，大家轮班看。可我总觉得躲在小黑屋里看那玩艺儿有点委琐的

感觉。本来刚出国门，语言不够流利，白天人前说话底气就不足，让二五眼的教授指使过

来指使过去，有脾气也只有憋着，整个人显得缩头缩脑的，再缩进小黑屋里看三叉鸡带子

，这日子还有个痛快的时候没有？这辈子就欣赏个左牵黄右擎苍的狂放劲，可这鬼地方，

初来咋到，狂倒是有点狂，但那是憋得发狂，绝不豪放。找个地方吼了两嗓子，又被人发

现，归入了神经不正常一类。后来我发现ｔａｂｌｅ　ｄａｎｃｅ是个好去处，可以二者

兼顾。进了门，叫一瓶啤酒，坐到台前，虽不能左牵黄右擎苍，却也能左手掐酒瓶子，右

脚翘到台子上，感觉特大哥大，敢给脸子看？我是你大爷！待会儿酒酣胸胆尚开张，还可

以叫一个妞儿过来私下表演一回。妞儿脱不脱衣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回感觉。当然了

，如能一石二鸟，既找回感觉，又释放利比多，就没有道理一定要放走一只吗。”我讲得

一时兴起，竟有些得意忘形，不由信马由缰地发挥了起来，“白居易白诗人够伟大的吧？

可要是不看ｔａｂｌｅ　ｄａｎｃｅ，他能写出‘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你少提白居易，你跟他不一样。他不光千呼万唤把人家引出来，还跟人家在天涯同

时沦落，最后分手时居然难舍难分，泪水把他江州司马的青衫儿都打湿了，这叫心动。心

一动，就属于敌我矛盾。到目前为止，你还只是眼珠子动，眼动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所以

说，你还是个可以挽救的青年。难道你想说你的问题性质和白居易一样吗？”

　　“不！不！白居易这段儿纯属信口开河，不过，我向我们儿子保证，前面的是真实思

想。”

　　“嗯，那一段我听着也象真的，就冲这，饶你这一回。不过，今后不许再去那种地方

了。”

　　“那是绝对的。你不在身边，我当过坏小子，你来了，我要当绅士了。”

　　从那以后，我真的努力当绅士了。见到那种地方再也提不起当年的兴趣了，礼拜天带

儿子去教堂也人五人六的。假如当年拉我下水的那哥们儿，将来把我的故事讲给他儿子或

我儿子听，我敢说，我们的下一代会不相信这是真的，正如现在许多人不相信人民的道德

楷模会有私生女一样。

作者：Anonymous 在罕见奇谈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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